剛開始從事補習工作時,我主要教授全科。即使是補習老師,也不可能記得每個科目的所有知識。有時學生突然拿出一道題目,我未必能立即回答。但既然收了學費,就有責任先把問題弄懂,再清楚地教給學生。

「自己看懂」,還未到終點

當時,我經常重複一個過程:閱讀資料 → 理解內容 → 教給學生。換一種說法,就是 Input(輸入)→ Process(處理)→ Output(輸出)。

自己覺得看懂,並不足夠。我還要重新整理剛吸收的知識,想清楚先講甚麼、後講甚麼,再用學生能理解的語言解釋。

久而久之,我發現自己理解新知識愈來愈上手。這是我的個人經驗;回頭看,反覆經歷「不懂 → 學習 → 理解 → 教給別人」,讓我更重視輸出,而不只是增加閱讀量。

費曼學習法:把「我懂了」變成可以檢查的解釋

這與坊間所稱的「費曼學習法」(Feynman Technique)十分接近:嘗試用淺白的語言解釋一個概念,找出說不清楚的部分,再返回資料補足理解。

我會把這個提醒概括為:不要只問自己「看懂了沒有」,還要試試「能否用自己的話講清楚」。

解釋到一半卡住,是值得檢查的訊號,未必一定代表不理解,也可能是暫時想不起來,或尚未整理好表達。重要的是找出卡住的原因,而不是急着否定自己。

反過來,講得流暢也不代表一定正確。仍要對照原文、教材或教師回饋,檢查有沒有漏掉條件、把概念混淆,或只把背熟的句子重複一次。

學完之後,先教一個小概念

如果你習慣把同一頁反覆重看,不妨在下一次溫習時加入以下小練習。不是禁止重讀,而是先找出需要重讀的地方。

沒有同學在旁也可以練習:假設面前有一位初學者,口頭解釋或錄一段短音訊給自己聽。

  • 選一小點:一個概念、一條題目的解題思路,或一段文字的意思,不必一次教完整章。
  • 先不看筆記:試用一至兩分鐘說明「這是甚麼、為甚麼成立、可以怎樣用」,不要直接照讀。
  • 記下卡住的位置:哪個詞說不清楚?哪一步只能說「總之就是這樣」?哪個例子無法解釋?
  • 返回資料核對:補回理由及必要條件;仍不確定的地方,整理成具體問題向老師請教。
  • 修正後再解釋:用自己的話重講一次,並換一個例子或題目,檢查能否應用。

用在中文溫習:不只背出術語

例如溫習比喻,不妨選一句課文中的比喻句,向同學說明:作者把甚麼比作甚麼?兩者有甚麼相似之處?這個比喻在上下文中突出甚麼?

如果你只能背出定義,卻說不清楚它在這一句中的作用,就有一個很具體的方向可以回去核對。

用淺白語言解釋,不等於刪去重要術語或條件。目標是把道理講清楚,而不是把內容簡化到失真;理解後,仍要練習按題目要求寫成答案。

研究支持甚麼?

Koh、Lee 及 Lim(2018)的實驗發現,不依賴筆記教學的組別,以及自行回想內容的組別,在一星期後的理解測驗中,均優於依賴筆記而毋須回想的教學組別。這提示我們:主動回想可能是學習受益的重要一環,不只是把內容讀給別人聽。

不過,Kobayashi(2022)的研究綜述指出,現有證據仍不足以判定,教學帶來的學習效果是否完全由回想練習解釋。不能把這些研究直接寫成「所有學生都會學得更快」,或「教一次一定勝過重看三次」。

所以,我的建議不是用「教別人」取代所有學習,而是在閱讀之後加上解釋與核對:先試着輸出,讓下一次輸入更有方向。

下一步學習

把這個方法用在下一次閱讀

接着看如何在閱讀後加入提問、證據、輸出及修改,讓學習不只停留在「看過」。

閱讀〈讀好中文,是否一定要多看書?〉

資料來源